杜悯接话,说罢,他的话头转移到信上,“这封信应该是在大半个月前寄出的,是郑宰相等人抵达长安后发生的事。”
孟青看完了,“你岳父没说错,郑宰相的确存着离间的心思,但观后续,女圣人没有上当,他的反间计落空,还让我们得了利,我们该谢他。这到年底了,我们该准备两份年礼,再写两封情真意切的感谢信送到宰相府。”
杜悯笑着点头,“二嫂所言极是,我们是知恩图报的人,是该给郑宰相准备两份厚礼。”
孟青也笑了,她又看一遍信,尹侍郎在信上嘱咐杜悯,要让他对郑宰相心有提防,远离最好。
“你岳父当时写下这封信,定然是察觉到女圣人起疑了,但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让女圣人选择相信你。我想这个变故可能在巡抚使身上,他离开怀州前还特意来跟你打个招呼,可见是亲近你的。”孟青分析,“郑宰相为你我请功在前,女圣人起疑在后,但最终郑宰相达到了“目的”,由此推断,女圣人利用了郑宰相,让他扮演了一回亲近寒门官吏的角色……”
说到这儿,孟青心里涌现激动,她激动地揉皱了手上的信纸,面露兴奋。
“二嫂,怎么了?”杜悯见状来劲了,“你又想到了什么?”
孟青激动地拍他两下,“我想到如何拉拢郑宰相了,使计离间他和世家官员,让世家官员怀疑他,间接地削弱郑宰相的影响力。”
杜悯想起她面露异常的前一句话:亲近寒门官吏。
“给他制造一个亲近寒门官吏的形象?”杜悯问。
“对!”孟青点头,“经此一事,你跟他是捆绑在一起了,他这会儿就是解释想要离间你和女圣人之间的关系,外人也不一定能相信,属实是百口莫辩。你的名声大,算是寒门官吏的代表吧,而他还经手着义塾的事务,跟寒门官吏打交道的机会多,日后若有机会,再细心操作一番,给他打造一个自己都舍不得摘也摘不下来的帽子,不就离间了他和世家官员的关系,削弱了他身为世家宰相的影响力。”
“好计!好计!”杜悯兴奋地来回踱步,他走来走去,看见有下人路过,大声吩咐:“去看看两个小郎君在哪儿,随便请来一个。”
“你找他们干什么?”孟青问。
杜悯没解释,他继续之前的话题:“到时候郑宰相不想倒戈也得倒戈,他不倒戈,我们可以借世家的手拉他下马。”
“你拉出瘾来了,动不动想拉宰相下马。”孟青失笑。
此时走廊里响起蹬蹬蹬的脚步声,杜悯一听就知道是望川来了,他快步走出去,迎上去抱起小胖墩,兴奋地将望川抛起。
望川大笑,“三叔,再高点。”
“你要累死你三叔啊?”杜悯大笑。
“别摔了。”孟青出声阻止,“老三,你别发疯。”
杜悯抛了三四下也没劲了,他抱着望川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说:“走,三叔带你去看妹妹。”
“你别忘了正事,写信,备礼。”孟青提醒。
“不会忘的。”杜悯要把自己死死捆在郑宰相这艘船上,用自己的名声来影响郑宰相的形象。
有了这个念头,杜悯和孟青彻底舍弃掉因郑宰相使反间计带来的嫌隙,叔嫂俩花费两天,各自写出一封情真意切的感谢信。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费心搜罗到两车好东西,之后安排人快马加鞭地把年礼和信送往长安。
了却这件事后,杜悯又忙了起来,他接到太仆寺的回信,立马组织各个县的县丞带人去陕州的畜牧场领回羊羔。怀州纸坊也有出产了,他亲自联系船队和车队,纸张装车后,他带上新来的王司马和温县的郭县令,跟车去各个州的义塾,跟当地的塾长谈生意。
腊月二十四,尹侍郎带着女圣人的赏赐抵达河内县时,杜悯还没回来。
“女圣人赐下一件三品夫人才能穿的礼袍,还有五十匹绢帛,并在朝堂上宣布,日后郡君若能再立功,册封郡夫人。”尹侍郎将宫廷绣娘赶制出的紫袍亲手交给孟青,“郡君,尹某给你贺喜了。”
孟青没想到还有一个惊喜等着她,她高兴地合不拢嘴,接过紫袍交给杜黎,说:“孟青记下了,必尽心竭力地为女圣人尽忠,劳累尹侍郎千里迢迢走一趟。尹叔,婶子,我也要给你们道个喜,采薇在冬月二十八平安产下一个女婴,再有四天就出月子了。”
“已经生了?”尹母惊喜,“我去看看。”
“我领婶子过去。”孟青道,“叔,您也来,你和婶子住在后院,我已经让婢女收拾好了。杜悯出门办差还没回来,不能亲自招待您,您别见怪。”
“说这外道话,不会见怪。”尹侍郎跟了过去。
孟青把尹父尹母领进门,寒暄几句就离开了,不打扰他们一家三口说话。
尹父尹母当晚就住下了,尹父日日往外跑,不是在书馆驻足,就是前往温县看纸坊和黄河旧道。
尹母日日陪伴着尹采薇,夜里也跟采薇睡在一起。
这天晚上,母女俩躺在一起聊天,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