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有儿孙重走他的老路。
“一子入国子监读书,余子从商,若读书的那个没出息还好,一旦有出息,兄弟不合是必然,我这个当爹的也遭埋怨,怨我偏心。”孟春苦笑,“女圣人高明啊,不出两代,这个家族就分裂了,从商的不愿意供养从仕的,从仕的不愿意再跟从商的扯上关系。”
孟青和杜悯都不敢说话,这个主意是他俩提的,但二人当时没考虑过这个方面,只想着要促成这个大计。
“你姐向女圣人讨了个额外的赏赐,践行政令的第一人,可着绢帛乘马车。”杜悯开口,“你的家底不够赎买六百顷地也无事,你就是只能赎买四百顷地,也可着绢帛乘马车。”
“账上十三万贯有余,纸坊、染坊、纸马店,合计抵个十万贯,我还运回来一船吴绫,全部变卖能卖六万五千余贯。”孟春全部交代,“一船的绢帛是给我姐的,连本带息。”
“你赚这么多?我以为你有二十万贯的家底就不赖了。”孟青惊讶,“你受了不少苦吧?”
“我三年前还带回大几万贯钱,吴县的纸马店在两三年间赚到二万余贯,本钱合起来不少了。”孟春不提他受的苦,他笑道:“就忙了点,没受什么苦,在商场上,吴郡郡君和杜长史的名头无往不利。后来杜三哥又升为别驾,你的名头在苏州越发好使了。”
“你们打算怎么办?变卖家产凑够三十万贯?”杜悯问,他担心孟青对亲兄弟徇私,提醒道:“二嫂,你在圣人面前说的是要让孟春捐献全部家产,要是不能说到做到,恐怕会有言官参你。”
“全都捐了,不能影响我姐。”孟春立马做出选择,“我爹娘名下还有商铺,我还能回来做生意……姐,爹娘名下的产业算我的家产吗?”
“算吧。”杜悯代为回答,“你们又没分家。”
“不做践行政令的第一人了,凑够三十万贯就行了。”孟青做出决定,“把这个名额让出去,找王布商,让他买下我小弟的纸坊,日后我小弟再买回来。”
杜悯了悟,这是用十万贯买下一座纸坊,假如纸坊价值六万贯,王布商赚四万贯,孟春回本六万贯。
女圣人一句额外的赏赐价值十万贯钱。
“这个额外的赏赐,女圣人明显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赐下的,你给转卖了,会不会惹得圣心大怒?”杜悯眼下就指望圣心保命升官,可不想出岔子。
“不用了,别倒腾了,不划算。”孟春做出决定,“我以后也不打算回江南了,一来一回要三四个月,太累了,纸坊留在扬州还是个麻烦。按我姐说的,凑出三十万贯捐了,还捞个践行政令第一人的美称,日后女圣人一高兴,说不定就给我脱籍了。”
孟青不甘心,她瞪杜悯一眼,又瞪孟春一眼,“你怎么就赚这么多钱?”
“这不是好事?”孟春笑了,“姐,别觉得亏了,爹娘名下的商铺没搭进去,我有本钱,还能把钱再赚回来。只是欠你的钱,要晚两年再还了。”
孟青摆手,“我不缺钱,也不缺用钱的名头。”
弟弟不能给她钱,爹娘可以给。
杜悯见他们说定了,他暗松一口气,这变相是收受贿赂,他生怕这个罪证会成为他日后倒台的暗箭。
“我明日去洛阳,先把一船绢帛运到怀州,先捐头一笔……不,我明日折返回去找王布商和李布商他们,我把纸坊、染坊和纸马店先抵给他们,让他们帮我凑够三十万贯钱。”孟春说,“他们返回苏州时,我再跟去,把钱还了,作坊和商铺过户,之后就回来。”
孟青点头,“小弟,你越发有主意了。”
“不用你替我拿主意了吧?”孟春有些得意。
孟青点头,她半真半假道:“有点失落,你不需要我了。”
“好事啊,失落什么。”孟春拿起筷子给她挟一个鹅翅,说:“回到吴县后,我发现到了自己事事拿主意的时候,是很耗心神的,很累人。做下一个决定,没见结果之前,一直提心吊胆的。你为孟家操心三十余年,去了杜家还在操心,不累啊?”
“点我呢?”杜悯笑了,“我也给二嫂挟一块儿肉,感谢二嫂替我操心。”
杜黎无声地跟上,他也给孟青挟一块儿鹅肉。
孟青看孟春一眼,孟春冲她一笑。
孟青的眼睛有些发胀,她扯出笑:“我为自己家操心,累什么。”
“累又不分亲疏远近,只分乐不乐意。”孟春分辩。
“以后不回江南了,就在洛阳周边走动吧,我们常常能见面。”孟青说。
孟春点头,他也没打算在江南久居。
菜热了两遍,一顿饭才吃完,饭后四个人又聊了许久,才各回各的屋睡下。
次日天明,孙县令来拜访,杜悯告知他朝廷新颁发的政令,“你是打算敷衍了事,还是推行政令?”
“下官猜您会强行推行政令,属下愿意追随您的脚步。”孙县令曾亲眼目睹杜悯是如何打击厚葬之风的,他敢拼敢搏,六年内从从七品升为正五品,这个升官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