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
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佝偻着身子,正忙碌地清洗手里的化妆刷,头也不抬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与不耐烦。
“这个苏娜真是的,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要不是看她长得漂亮,哼……”
男人自顾自地嘟囔着,见新进来的人毫无动静,没好气地抬起头,刚要发火,“你怎么还不坐……”
话说到一半,男人在看到白子原的瞬间,动作猛地顿住,眼睛里刹那间燃起了两簇明亮的火焰,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
“哇,哈尼,快坐快坐!”他语气瞬间变得热情洋溢,脸上堆满了惊喜的笑容。
他一路小跑着过来,绕着白子原踱步,眼睛紧紧盯着白子原的脸,如同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我看你的脸,非常适合安排一个桃花妆,不不不,”他话锋一转,眼神愈发炽热,“你的气质非常清冷,蓝白色会更搭你的眼睛和头发,我想想我想想……”
“我不想画很浓的妆。”白子原提出自己的要求。
“宝贝,别担心。瞧瞧你这张脸!”男人连忙摆手,“我怎么会给你画那种为了掩盖瑕疵而刷大白腻子一般厚重的俗气妆容呢?那简直是对美的亵渎!相信我,我会为你量身打造一个专属于你的妆容!保证让你在镜头前艳惊四座,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说着,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旁的化妆工具,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好像已经看到了白子原妆成之后的绝美模样。
白子原稳端坐在化妆镜前。化妆镜将强光直直投射在他的脸上。
他的脸部被强烈的光线笼罩,每一处轮廓、每一个细节都被清晰地凸显出来,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不真实的亮白,散发着清冷的光泽。
“你喜欢化妆?”白子原目光微移,看向正哼着不知名小曲、全神贯注摆弄化妆品的路西,开口问道。
路西手上动作不停,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兴奋地回应道:“当然!我太喜欢让人在我的手下改头换面,变得更美、更自信了。看着他们的蜕变,那种美丽带来的成就感,简直让我陶醉。”
说着,他高高举起粉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首先,我要给你打底喽。如果不舒服,可以闭眼睛。”
白子原微微垂眸,看着路西将粉扑轻柔地按在自己脸上,一下又一下。粉尘在灯光下扬起细密的烟雾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化妆。在这陌生的体验下,他的睫毛不自觉地微微颤动,出于本能地想要保护眼睛。
在这一片迷蒙之间,他的视线穿透那层粉尘烟雾,恍惚间,好像看到路西手部有一块皮肤呈现出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颜色。
那块皮肤暗沉无光,灰败得毫无生气,与周围正常肤色形成了强烈且惊悚的反差,显得格格不入。
随着路西手部拍打粉扑,它竟像是深秋枝头摇摇欲坠的枯叶,随时都可能脱离母体,飘然而落。在它微微起伏的边缘下方,隐约透露出暗红色的血肉。
然而,路西却仿若陷入了某种痴迷的状态,对自身手部的诡异状况浑然未觉,眼神中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专注。
白子原心中一惊,抬手捉住他的手腕。
路西手上动作猛地一滞,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白子原。
白子原使劲眨了眨眼,定睛看去,哪里还有什么即将脱落的皮肤,路西的手部皮肤完好无损。
是自己眼花了吗?
又或者,是刚才扬起的粉尘太过细密,不经意间沾到了睫毛上,从而扰乱了视线,致使自己产生了错觉?
“不好意思,请你继续吧。”
路西微微俯身,身体前倾,逐渐向白子原靠近,旋即再次沉浸在为他涂抹眼影的工作之中,神情专注得如同一位正在雕琢稀世珍宝的匠人。
白子原垂眸,双唇紧闭,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很快,他再次看到了,这一次真真切切。
路西的眼珠子从眼眶中缓缓脱落,被纤细如蛛丝、脆弱不堪的血管勉强挂着,在脸颊边摇摇欲坠。即便如此,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白子原的脸。
紧接着,他的脖子处翻出一处裂开的口子,呈现出一种狰狞可怖的形态,像是被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粗暴划开后始终未能愈合。
伤口处不见一丝鲜血流出,口子周围的皮肤向内翻卷,一看便是长时间处于干涸坏死的状态。
整个人的身体竟毫无征兆地开始溃烂,迅速枯萎凋零。
他却依然在忙碌。
“你在这里多久了?”白子原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在这儿干了好久啦,算得上资深化妆师了。你就放心把自己交给我吧!”路西一边回答,手上涂抹眼影的动作依旧娴熟流畅,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傲。
白子原顿了顿,又接着问道:“听说转正的实习主播会主导七八层,那儿还有很漂亮的海景房,是真的吗?”
此时,路西手上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