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自己的临霜剑。
鬼使神差,夜临霜抬起自己的手指,透过了那层玻璃,轻轻触碰上对方的嘴唇,停留在了唇角。
可惜了,没有温度,也不柔软。
只是石头而已。
“你也觉得这石像的嘴唇雕刻得很生硬吧?”
蓦地,带笑的声音在夜临霜耳边响起,他心头一惊,但那语调太熟悉,夜临霜的心绪被高高挑起,接着缓慢柔软地落下。
他侧过脸,看见了聂镜尘那张远比神像生动的脸。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你摸我嘴唇的时候啊。”聂镜尘的眼里笑意都要漾出来了。
“我摸的不是你,是石像!”
“对对对,是石像。还是我的神像。”聂镜尘揣着口袋凑近了看那尊神像,就像在照镜子一般,“这些老学究也太好笑了。我的气质跟舒无隙、莫千秋还有澔伏没半点相似吧。说我像尘谬师姐……那我勉强认了。”
夜临霜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来这里,是为了视察你新鲜出土的宫观?等变成博物馆了,说不定你就又有香火了。”
聂镜尘低下头笑出声来,“谁稀罕那个啊。我就想起自己好像落了什么仙器在这里。还是师姐亲自用太阳精魄跟我一起炼制的,应该是——日月两仪环,可刷天地邪祟。”
没办法,他当年仙器太多,在九重天可是个富豪,就连昆吾还有离澈这样的医道真君都要来问他借仙器宝炉炼丹。
谁知道那一战之后,他不但跌落境界,在九重天的财产还被封存了呢。
“什么?你是说……你把日月两仪环随手扔在这里了?还是几千年前你就扔了?”
夜临霜忽然觉得自己修养真的太好了,竟然没动手把这位败家师叔直接掐死。
“不是扔的,我怎么可能扔呢?是和人有约。有个少年为我完成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我就把日月两仪交给他保平安了。按道理他如果寿终正寝,我应该把日月两仪环收回来。但是……出了点意外。”聂镜尘摊了摊手。
“你是说,九重天和混沌的大战?”
“啊,是啊。”聂镜尘点头。
“好吧,跟我说说是什么约定。”夜临霜抱着胳膊,随意地坐在了帐篷里的椅子上。
这个约定要是不尴不尬的,就别怪夜临霜以下犯上,敲破这败家师叔的脑壳。
“就是……你还记得当年我解决了承州郡的木雕邪灵的事儿吧?”
“嗯,记得。”
“当时的郡守为了向上爬,将郡内许多人家的年轻女孩献给了当朝的一位王爷。但这个王爷不是什么好菜,从京都犯了事被发配过来的。”
史书上也有记载,郑王喜好折磨女子,三年下来,殒命的少女恐怕有三百余人。这个郑王是皇帝的亲弟弟,据说来承州待上几年就能重新返回都城了。
夜临霜蹙起了眉头,他们虽然经历了不少的朝代,但修炼多年记忆力超群,聂镜尘只要提起那个郑王,远去的记忆便再度浮现。
那些女孩的身上遍布疮痍,有的不堪痛苦自尽而亡,直接被喂了郑王养的疯犬,还有的草席一裹就扔到了乱葬岗。
父母亲人申冤无门,甚至很多连孩子的遗体都没能找回来。
他们恨郡守,更恨郑王,巴不得这两人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即便恨,面对皇亲国戚、被重重护卫的郑王,根本没有报仇血恨的机会。
百姓们需要宣泄,其中有一位木雕师一连失去了三个女儿,妻子母亲也忧愤而亡。
他偷偷雕刻了郑王和郡守的木像,用柴刀狠狠劈砍,践踏。其他女孩的父母知道之后,也偷偷拜托这位木雕师做了各种木雕。
渐渐的,城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郑王和郡守的木雕,他们的苛政引起民怨,而百姓只能通过斩首、焚烧、劈砍这些木雕来发泄怒火。
不到半年,木雕的事情就被郑王和郡守知道了。他们在城里大肆搜缴木雕,把所有懂木雕的工匠都抓了起来。
那位失去三个女儿的木雕师不想为难其他人,就自首了。
郑王下令要将木雕师凌迟处死,就在死前的那个晚上,木雕师的不甘心、失去至亲的恨意、对天地不公的无奈在那个阴暗的牢房里突破了极致,吸引了四处寻找力量的混沌,两人订立了契约。
当时看守牢房的狱卒很同情木雕师,就问他有没有什么心愿未了。
木雕师说自己还有最后一个活计,雕一尊神像,订金已经收了,就算明日要赴死,也不能不守信用。
狱卒就给他找来了一大块木头和雕刻用的道具。
按道理一个晚上神像是雕不完的,可偏偏第二天早晨狱卒来看的时候,那尊神像竟然完成了。
只是让狱卒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一个善念竟然给了邪灵成长的机会。
百姓们将木雕师的最后一个作品供奉了起来,诅咒着郑王和郡守,终于有一日木雕里的邪念完全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