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祈安撇开眼,只一味地挣扎着被捆的手,磨红了皮,冒出小小的血泡来,他也不哼声。
方无疾屈着膝盖压住他的腿,空出手止住他挣扎的动作,黑暗中,方无疾盯着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依旧沉着脸:“说话。”
许祈安早没了哭声,他最不吃的就是硬来,方无疾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语气的强硬,有些失措,忙去擦干净许祈安脸上的泪。
他很快解了捆绑的布条,抱着人哄,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却不说话,末了,等许祈安顺过气来,他才从床上起身,吩咐了送膳食过来,外头的黑帘才堪堪撤下。
他是刻意要吓许祈安的,也是打定主意不心软,只是最后确实冷硬过了头,许祈安这性子最是不能硬来,再这么下去,两人又得闹僵,方无疾只得放弃,先盯着人用过膳食再说。
第80章
许祈安这几天完全没有好好吃东西, 早上要是睡过去,早膳就免了,中午没食欲也不吃, 下午还得看食欲,不想吃谁劝都不行,张良和他们就温了些粥汤一直放许祈安屋里头, 许祈安要饿了就会应付几口。
方无疾不知道怎么得知的,这时吩咐送膳食来, 也只叫许祈安先喝些暖胃的粥汤,等给肚子里垫了些食物,再晚些的时候才叫人送正经饭菜来。
许祈安哭累了,还真有些饿, 方无疾挑了鱼刺将小盘放他面前, 他就夹了吃。
一餐下来也没吃太多, 不过也不适宜在空腹这么久的情况下一下进食太多,方无疾约莫估算了下他吃了多少,就叫人撤了盘。
他回来,又仔仔细细看了许祈安手腕一圈, 破皮的地方上了药膏, 用布裹着,方无疾暗暗骂了自己几句, 又陪了许祈安一会,便要走,打算晚上再来。
“我要出去。”许祈安道。
方无疾当没听见, 捏了捏他的耳垂。
“我要出去。”许祈安再次道。
方无疾本打算直接走, 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的不安,他静默了许久, 最后道:“我要去趟禁军大营,你要出去,只能同我一起。”
香又烧了小半截,许祈安道:“好。”
出了门,马车往东北方行驶,方无疾没待车里,骑着马,到了他接许祈安下车,瞧了一眼天色。
自前几日下那场雨,荆北气温急剧下降,眼看也快立冬了,天色便是连日的阴沉,照这温度,没几天便要下雪了。
方无疾将许祈安身前的带子系紧了些,又将大氅连带的帽子给人戴上,“兴许得费些时间,待会乔子归到,他陪你走走。”
言罢,他叫许祈安揣好手炉,待进去后,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找,方无疾又留了两人,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他一走,许祈安就不待廊下了,直走一方空旷地去,这块地位于城郊,草啊树啊什么的都不是人造的,许祈安踩入混杂着泥土的地面,抬头便能看到远方浓雾中若隐若现的山林,觉得空气都清醒起来了。
他叫方无疾留下的两人不要跟来,独自在这方天地里踏步前行,白净的衣摆沾上碎草屑,泥土都带着芳香的气味。
他早把手炉扔了,搁置在廊下某处,手冷了便搓一搓,或就呼口气,一小团白雾在眼前升腾,飘起来,不久便消失不见。
许祈安觉得挺好玩,呼出一口气,又离远些,瞧这白雾慢慢消失的形态,走路也专挑有枯叶的地方踩,渐渐的,眉目终于淡去了那层郁色。
廊下走过一人,呆呆看了一会,问等候的两人:“那是谁?”
“王爷带过来的一位公子,并未交代其他。”
“他也真是的,怎留人独自待着,自己倒不见了踪影,”杨季青负手遥看,向身旁道,“你去知会一声,待会议事我晚些再去。”
“这……”眼看杨季青朝许祈安那边走去,两人不知该不该提醒一声,但又不好解释什么,于是只留一人在原地守着,另一人快些去通报了。
好在乔子归这时赶了过来,大致听了一下情况,拿起许祈安扔下的手炉,匆匆过去。
这边,许祈安看见突然闯进视线里的人,停了动作,他不欲与陌生人来往,便要绕了路走,这人像是立马捕捉到了他的意图,恰恰好挡住了许祈安能避的路,许祈安这才抬眸瞧人。
看清面貌,许祈安一怔。
“你认得我?”杨季青眼睛一亮,“你是哪家人,我们之前见过吗?刚我远远瞧见你,便觉十分熟悉,恐是我这脑子不记事,你别恼我罢。”
许祈安摇头,刚要说什么,先被乔子归横叉进来,“公子!”
两人一齐看去。
乔子归小跑过来,向杨季青点过头,紧接着将手炉递给许祈安,“公子,你手炉落下了。”
许祈安接过,便向乔子归示意一眼,乔子归福至心灵,躬身做请状,许祈安便要顺着他走。
“这位小公子。”杨季青急忙叫人,许祈安顿了一下,没成想他会叫住自己,却还是礼貌回了头。
头回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