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道漆黑的屏障凭空出现,将亚瑟困在其中。
“亚瑟!”
亚瑟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那声音很熟悉,但他顾不上分辨。
因为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另一道声音。
低沉,沙哑,帶着一种诡异又虛伪的慈爱。
“亚瑟,我的孩子。”
亚瑟的瞳孔猛地一缩。
异兽缓缓靠近他,庞大的身形在他头顶投下巨大的黑影,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
“好久不见,我们一家终于团聚了。”
“你是谁?”亚瑟的声音不由微微发紧。
异兽笑了。那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我是……你的父亲啊。”
不可能!
那个吞噬妈妈的怪物,竟然还敢盘踞在这里?!在妈妈曾经的领土?!
他绝不允许!
青年看似细弱的手臂一振,重新凝出光剑,挥手就要向着怪物斩去。
“孩子,你确定要这样对待你的亲人嗎?”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帶着一絲慈爱的责备,“妈妈和哥哥一直跟我在一起,你真的想要杀了他们嗎?”
“胡说八道……”
“不信?”异兽的声音帶着一絲玩味,“那就好好看看。”
它的身体开始变化。
颜色稍浅的腹部鳞甲上,浮现出一张脸。
那是妈妈的脸。
温柔的笑容,含泪的眼睛,微微翕动的嘴唇。
“亚瑟……”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温柔女声呼唤着他,穿透十几年漫长的时光,腹鳞處还探出一只柔软细腻的手臂,泛着神性的辉光,向着他遥遥伸了过来。
亚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那是妈妈。
真的是妈妈。
他的嘴唇动了动,那个称呼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与生俱来的防备心还是叫他不自觉退后了一步。
他已然见过太多的幻境,太多看似美好实则致命的陷阱。
见他迟疑,那张脸又变了。
轮廓渐渐变得英气,温柔却永亘在嘴角。
那只手掌也大了一圈,变得指节分明,骨感修长。
这次,是艾倫。
“亚瑟。”艾倫垂眸看着他,眼底有心疼,有不舍,“乖,来哥哥这里。”
亚瑟恍惚了一瞬。
艾伦总是这样看着他,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幼年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里,艾伦的面容几乎都是模糊的,可他却牢牢记住了哥哥牵着他一步一步走过黑暗时掌心的暖意。
“哥……”
也就是这一瞬的晃神,一个俊美的黑发男人凭空出现在身后,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
“抓到你了,我的孩子。”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看待调皮孩子的笑意,“你实在是……太天真了。”
亚瑟的呼吸变得艰难。
但他没有还手。
屏障外,副官带领着队员正在疯狂攻击着那道屏障,留下蛛网般的裂纹。
父亲望过去,目光落在人群后方仍未出手的男人身上,眼底閃过一丝興味。
“哦?”他的声音懒洋洋的,“我的孩子,他就是你的爱人?”
他攥紧亚瑟的脖颈,快速抽取着同源的力量。
异兽的身形再次暴涨,力量节节攀升。即将崩裂的屏障很快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固。
它硕大的头颅一同转向兰洛斯特,挑衅般撤去元帥跟前的阻碍,“那么,不知道元帥大人您,是否愿意为了我的孩子,交出你的力量?”
说着,黑发男人加大了指尖力道,亚瑟单薄纤弱的脖颈在他粗暴的力道下,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
“住手。”兰洛斯特面上毫无意外之色,好似身份暴露早有预料,“所以,你想我怎么做?”
“很简单,用你的命,换他的命,你看怎么样?”
兰洛斯特甚至没有多看亚瑟一眼,只是抬起手,毫不犹豫地将武器扔了出去。
“尽管来拿。”
亚瑟愣住。
那个向来说一不二、从不向任何人妥协的男人,此刻站在虚空中,为了他,放下武器,露出了毫无防备的胸膛。
他认出他了。
他一早就认出他了。
从会议室门口那个不经意的相撞,到飞行器上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再到那些看似漫不经心却处处透着玄机的问话……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只是没有戳破。
他只是,在等他准备好。
视线对撞的刹那,亚瑟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看到了元帅眼底一闪而过的光,那是一种默契,是对他最绝对的信任。
好似在说,放手去做,我会是你永远的后盾。
“没想到元帅还是个情种。”父亲满意极了,粗大的带着无数骨刺的尾巴